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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chapter76.:她的一切都在懷幸的掌握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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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chapter76.:她的一切都在懷幸的掌握之中。

墓園的風帶著花香,在各處流竄,卻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停留。

但隔了五年再見一座墓碑前的兩個女人,它也會驚覺自己見證了什麽——

什麽都變了,處於被動位置的人成了楚晚棠。

當年的她看著懷幸那副模樣卻心猿意馬覺得女生的嘴唇會很好親,而如今,她的眼淚往下滴落,只得到了懷幸的一句“好甜的眼淚”。

-“還是很甜。”

-“什麽?”

-“為我流的淚,很甜。”

過去的一幕幕再度在眼前放映,她都來不及細細感受懷幸在她眼皮上落下的親吻,心臟又迎來新一輪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
她的額頭往下抵,落在懷幸的肩頭,哭得極其壓抑。

懷幸的手還在楚晚棠的脖子上沒有撤走,她的掌心可以感受到正在上升的溫度,和女人哽咽時脖子滾動的幅度。

她垂著眼瞼,清晰地聞見了熟悉的木香,低聲問:“怎麽不回答我?”

“對不起……”楚晚棠維持著這個姿勢,還擡起手來抓住懷幸的腰,聲音很悶,吐字也盡量清晰。

天氣較熱,懷幸今天穿的是一件圓領針織背心,一大半肩膀都露在外面,而楚晚棠的眼淚一點點下落,浸濕她肩頭這塊的布料和在外面的肌膚。

陌生的路人遙遙看過去,可能還會以為其中一個人悲痛大哭,而另一個在安慰。

陽光有些發燙,楚晚棠的眼淚也在發燙,灼得懷幸閉上眼睛。

楚晚棠見她沒掙紮,忽略掉膝蓋的疼痛,斷斷續續地坦白:“我曾經看你流淚是會覺得很暢快,因為想讓你過著跟我一樣的生活,但……不知不覺間,我看著你的眼淚會感到心疼,我不想再看你流淚了,杏杏。”她沒有擡頭,一點點用手臂圈住懷幸的腰,“如果現在的你看我哭會覺得暢快的話,我可以……”

“不需要了。”懷幸能感覺到環著自己腰的力度在逐步收緊,她也沒有推開眼前的人。

“什麽都不需要了,楚晚棠,我今天跟你見面,只是想把過去清算一番。你以前把我的喜歡當做隨手取用的氧氣,呼吸間都覺得理所當然,但我並不想這樣對待你……而且有沒有一種可能,其實你對我並不是愛情,只是出於愧疚?你企求我的原諒,是為了讓自己可以過得好一點,那沒有問題,我原諒你了,真的。”

懷幸笑笑:“不同於京城那晚說的原諒,我現在真的原諒你了,當著媽媽的面,我可以不去計較過去了。”

楚晚棠聽著這話,徹底慌了,她擡起腦袋,淚眼朦朧地應著:“不要原諒我,懷幸。”

“是我傷害了你,我求得你的原諒不是為了可以過得更好一點,而是想要跟你重新在一起。我承認我對你有愧疚,但我承認不了你說的不是愛情……”

懷幸剛剛的這番話明明說得很平靜,內容也透著一股釋然,卻刺激著楚晚棠的大腦皮層。

因為她聞出了徹底結束的味道。

但如果懷幸就這樣原諒了她,那她們之間還剩下什麽呢?什麽都沒有了。

她不想跟懷幸之間什麽都沒有了。

懷幸凝著她,放在她脖子上的指腹悄然摩挲兩下。

雙唇輕閉,說不出什麽話來。

“求你……”楚晚棠感受著她的沈默,呼吸都分外艱難,也沒有力氣扇動眼睫,她騰出一只手來蓋在懷幸的手背上,感受著懷幸的體溫。

出口的語氣又近乎祈求:“不要跟我徹底了斷,好不好。”

“你覺得我說這些話對你而言是種打擾的話,我以後不會在你面前提這些了。”

懷幸指節緩緩松開,也不回答,只是很沈著地說:“不要再跪著了。”

再跪下去,她怕楚晚棠膝蓋會很疼。

“……可以做朋友嗎?”楚晚棠又問。

“等你起來我再給你答案。”懷幸說著自己先站起來,再扶著楚晚棠的手臂,把人拉起來站好。

楚晚棠穿的黑色休閑褲,這邊清理得再幹凈,膝蓋那裏還是沾了一些灰。

懷幸想了想,還是彎下腰去,為楚晚棠輕拍上面的灰塵,感受到楚晚棠的膝蓋不受控制閃躲了下,禁不住問:“疼不疼?”

“不疼。”楚晚棠鼻音濃重地回。

她說的是實話,過去幾年,她在懷昭和楚令儀的墓前跪過許多次,這種程度的疼痛對她來說早已習慣了。

而這一次,竟然還有懷幸問她跪得疼不疼,她心裏酸澀的同時又添了一點滿足。

拍差不多了,懷幸站起來。

她轉過頭朝照片裏的媽媽露出一個笑容,輕松地道:“媽媽,我相信你和楚阿姨一定不願意看見我們這樣……”她又看向楚晚棠我見猶憐的模樣,頓了好幾秒,“你們放心,我和晚棠姐姐以後可以當朋友,對不對?”

晚棠姐姐……

楚晚棠聽著這個稱呼只覺得刺耳,從來都是別人這樣稱呼她,比如塗朝雨那幾個人。

懷幸要麽喊她“姐姐”或“楚楚”,要麽直呼其名。

沒想過有朝一日懷幸會這樣叫她,可現階段的她難道還有挑選的空間嗎?

現實擺在眼前,她沒得選。

眼淚止住,苦澀卻在蔓延。

楚晚棠沒有辦法,目前的她太需要這個朋友的位置,她只好配合著懷幸,朝著墓碑點點頭,往外困難地吐出一個字:“是……”

“媽媽。”懷幸彎下腰再去撫了撫媽媽的照片,“那我們就先走了,下次再來看你。”

楚晚棠深深鞠了一躬,跟上懷幸的步伐。

她臉上的淚痕猶在,沒走出多遠,旁邊遞來一方手帕。

懷幸神色淡然,說:“擦擦吧。”

楚晚棠接過:“謝謝。”

她勉強扯了下嘴角,一邊擦著淚痕一邊詢問:“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?”

“什麽話。”

“朋友……”

“我從不對媽媽撒謊。”

“你明明就有……”在五年前的墓前,喜歡她卻對著懷昭撒謊了。

懷幸聽她舊事重提,睨向她:“你說過的不在我面前提這些。”

楚晚棠眼前不再模糊,可以看清懷幸說這話時平靜的表情。

她露出歉然的眼神,表示:“我知道了。”又接著問,“你現在去哪裏?”

懷幸慢悠悠道:“吃飯。”

“一起嗎?”

“……”

“成為朋友以後的第一頓飯。”楚晚棠唇邊的梨渦這才撥雲見日一般,露在外面。

懷幸看著她的梨渦有些晃神,繼而點點頭。

十多分鐘後,兩人到達停車場。

懷幸徑自拉開主駕車門,楚晚棠看著要由她自己拉開的副駕車門,沈默了半秒再次面對現實,坐進去。

黑色轎車緩緩駛出這一片,墓園外是寬闊的公路,道路兩旁種著一排排翠綠的樹,樹影在陽光下斑駁,透過車窗往裏映出自己存在過的痕跡。

楚晚棠捏著手帕,用餘光去看懷幸,沒人講話,但氛圍是寧靜的。

對她們而言,難得的寧靜。

好像一鍵回到了在海城酒店那晚的半小時,即使當時實際上只擁有了十多分鐘。

白雲在藍天之下無憂無慮飄蕩,楚晚棠的心也好像在跟著晃,縱然她並不甘心於跟懷幸當朋友這件事。

她對懷幸是不是愛情,她自己清楚得很。

如果不是愛情,為什麽隔了五年再見到懷幸還是會有想接吻的沖動?

她喜歡懷幸的杏眼,惦記和懷幸擁抱的觸感,還吃醋於不知道跟懷幸現在是什麽情況的陸枕月……

在今天,她可以從懷幸這裏確定自己是“舊愛”了。

那……陸枕月真的是新歡嗎?或者,過去這幾年,懷幸是否其實擁有過她不敢想象的美好愛情?

腦海裏的想法不斷冒出來,讓楚晚棠的氣息滯澀,她握緊了手帕,這才想起來問:“過去五年,你來墓園是什麽時候?杏杏。”停了下,又用著不確定的口吻,“聞時微和蘇澄她們都可以喊你杏杏,現在的我也可以這樣喊,對嗎?”

懷幸:“……”

懶得回答後面這個問題,只回答前面的:“任意時間,任意節日。”

“忌日、清明節、中秋節、端午節……”楚晚棠細數著,“我都來過,但沒有哪次遇到你。”

懷幸單手撩了下自己的頭發,沒吭聲。

其實有兩次很湊巧,哪怕她避開了忌日和清明,沒想到楚晚棠也會選擇其它時間來,而那兩次裏,她看見楚晚棠在懷昭目前跪著或坐著,一待就是很久,中途楚晚棠似有所感,會往四周張望,她就會躲在樹後面不被發現。

她不知道楚晚棠在跟懷昭說什麽,但楚晚棠說得沒錯,她把人叫來雲城,除了墓園,她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見面了。

這裏竟然成了她們默契的驗證地點。

車內的氛圍再次靜默下去,楚晚棠哭過的痕跡也一點一點消散。

道路有些擁堵,大半個小時過去,她們來到市中心高層的一家餐廳。

前臺收到懷幸報出的信息後,確認著:“懷小姐對嗎?昨晚預約了兩位,好的,裏面請……”

楚晚棠站在懷幸旁邊跟著往裏走,發尾搖曳間,她轉頭又看著懷幸,情不自禁地問:“你昨晚預約了兩位?”

“嗯。”

“是我嗎?”

懷幸腦袋都不帶偏一點:“嗯。”

楚晚棠失笑:“如果我沒有來怎麽辦?因為昨天我到墓園,你不在。”

“你不會不來。”懷幸說話的聲音很輕,卻很肯定,好似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。

話音落下,服務員也領著她們到靠窗的地方坐下了,位置不曬,視野卻開闊,可以看見商圈熱鬧的人潮。

店裏放著悠揚的音樂,空氣中浮動著食材的香氣,勾人食欲。

楚晚棠在懷幸對面坐下,手帕被她收進包裏,聽著懷幸的回答,她看著坐在對面的年輕女人,這好像是重逢以後第一次她們兩人單獨用餐的時刻,也讓她第一次去認真觀察懷幸的變化。

不止是長相上看上去成熟了些,拿捏人的心理也是。

那是否她過去這段時日以來的想法與念頭,荒謬的行為和做法,懷幸都能猜到一些?

答案是肯定的,比如她故意踩貝殼碎片和喝冰咖啡,她那時候就知道懷幸對的觀察很敏銳,現在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這點,她端起桌上的溫水,眼睫顫動。

在她缺席的這五年時間裏,懷幸的變化不可謂不大,或者說,其實懷幸一直都是這樣的人,只是曾經一直在愛裏長大,選擇將鋒芒收起來,不過多暴露自己而已。

從前在她面前的懷幸溫順聽話,僅僅是因為喜歡她,覺得她喜歡這副模樣,所以在她面前才一直都是那樣子。

而眼下的懷幸飛出她設好的牢籠,在天空之下展翅高飛,明媚自信。

什麽都切換過來了——

她的一切都在懷幸的掌握之中。

所以懷幸明白“朋友”這層身份不過是擺設是嗎?卻還是因為媽媽的關系而同意了。

也等於是同意她的接近。

溫水下肚,楚晚棠撩起眼皮,在墓園裏被懷幸親吻過的是左眼,上面早就沒有懷幸唇瓣的溫熱。

她看著正在回著不知道誰消息的懷幸,看著懷幸抿著的嘴唇,眼裏慢慢釀進了一點笑意。

五年前的懷幸就讓她的情感不受控制,堅持了那麽多年的想法到最後都拐了個大彎。

五年後的懷幸依舊讓她覺得迷人,視線移不開半分。

不論在什麽時間,不論過去多久,懷幸對她的吸引力從來都不會少。

她清楚這一點。

她也甘願在懷幸編織的網裏生存。

朋友比陌生人好上許多。

“楚晚棠。”懷幸回完陸銜月的消息,掀起眼皮看向對面的人,輕聲喚了下。

楚晚棠聽著名字覺得舒坦了點,應聲:“嗯。”

她撩了撩自己的頭發,認真回:“在聽。”

“……”懷幸看著她發亮的眼,默然幾秒,又不想說話了。

還是不該說做朋友的,看楚晚棠此刻的表情就知道這是一種獎勵了,可她自己也需要這個時間過渡,直到真的可以把楚晚棠當做朋友那天。

楚晚棠把桌上的果盤往前推了推,含情雙眼裏笑意不減,說:“這個夏橙有點甜。”

像我們曾經吃過的夏橙,像我們曾經擁有過的時光。

懷幸接收到她的暗示,不動聲色地表示:“暫時不想吃。”

“哦……”楚晚棠如果有幻耳的話,已經耷拉下來了。

懷幸見狀:“……”

服務員把菜品端上桌,期間她們沒再交流過。

又過了好一會兒,懷幸拿過夏橙,往嘴裏放之前,她說:“其實我媽媽和楚阿姨這件事裏,還有個很重要的節點是……”她皺起眉,“是許直勳把她們在一起的事情傳出去的嗎?”

這也是答應跟楚晚棠做朋友的原因之一,她想搞清楚懷昭和楚令儀的事情,不想讓她們兩位已故長輩的故事就這樣折斷,而楚晚棠作為楚令儀的女兒,自然也不該被排在外。

楚晚棠認真分析著:“在我的猜測裏,確實是許直勳傳的。”她一頓,“我姑姑說她們三人曾經是很要好的朋友,許直勳喜歡懷阿姨,又舍不得楚家的錢……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許直勳先傳謠言,再趁機提出跟我媽媽結婚為‘緩兵之計’,等到風頭過了再離婚。”

如果是這樣的話,一切都說得通。

懷幸咽下夏橙,眉頭緊皺,楚晚棠的想法跟她的不謀而合,同時也更為懷昭和楚令儀的過往感到悲傷。

這時,楚晚棠的手機響起,是萬依打來的。

她看著對面還在思考的懷幸,有些心虛地滑屏接聽。

“救命啊!楚晚棠!你到底什麽嘴巴!我被迫當小三了!現在正掛在熱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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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彩虹屁]別慌,再次提醒文案底下的那句話還沒出現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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